少年啊,你的眼睛能够看到很远的事情,这究竟是至高的幸运,还是至高的不幸呢?

步入十二月后,我们班迎来了两次变故。在三周内我们换了两科的老师。我们物理老师要从教导主任升副校长,需要开很多会,所以那段时间老师几乎不来上课,只能让他那位刚刚研究生毕业的徒弟给我们上课。我们物理老师也带了一个班的班主任,由于升职的缘故,他所带班级的物理均分更是全校倒数。我们班主任觉得他当上副校长之后会更忙,于是便提出将他换掉。我们这些在本校当老师的家长则一同担任起了请老师的任务。

我们学校物理有三大名师,分别是李老师、孙老师和周老师。李老师是我们的老师。孙老师由于年级临近退休,只带高二的次尖班,因为那届高二毕业时,她也将正式退休。周老师正在带高三毕业班,带完高三就准备退居二线,等待两年后的退休生活。于是班主任便把孙老师请了来。那时我们讲到了牛顿运动定律。

因为我的母亲也担任了请老师的任务,因此我是最早知道这件事的,我也知道我们物理老师要晋升为副校长。一天中午,我在门口等我妈妈。我听到了有一个同学和他母亲的谈话。那个人是在教室打牌被副校长抓到了,要回家反省,他妈妈说:“再找找你们班主任吧,你们班之前xxx不是被抓到了吗?为啥他没停课?”他说:“他是被李老师抓住的,李就是教导主任,我是被副校长抓住的。根本就不一样!”

我在心里笑了笑,因为我知道,李主任会在一个月内升为副校长,而他当时的判断并不准确。我总是喜欢这种提前看到未来的感觉,而我也将为此付出代价。

换老师的那段时间南亦一直很担心,他或许是重视感情,或许是害怕生活改变,或许是害怕新老师的讲课方式不适应。不过我无从得知,我也只能看出他不想换老师,于是我在老师来之前就开始安慰他,提前和他讲换老师的事情,和他讲新老师的传奇故事,尝试打消他的顾虑。但是他的顾虑不会因为我而消失,我看着他有点委屈巴巴的表情,有点心疼他。

李老师走之前给我们留了一道作业题,我们大部分人都不会。大致情景是一个物块在斜面上下滑,这个斜面并不是平面的,而是具有长宽高的一个立体斜面,让我们去求一个临界受力。这道题还没讲他就离开了,因此解答这道题的重任就留到了孙老师头上。

孙老师来的那天下午是我带人去接的,下午第五节课是体育课,班主任让我带了一些男生去她的办公室帮她搬运桌子以及一些个人物品。因为我和孙老师早就认识,老师也认出了我,到了办公室后我们也开始和老师们聊天。第七节课的时候,我拿起那道题去问老师,我想拉着他一起去,因为我知道老师一定可以完美地解答这道题,这样或许可以打消他的顾虑。但是他因为有作业要写便拒绝了和我一起去。老师将书倾斜作为平台,用一块橡皮作为物块为我进行建模与讲解。我一下子就明白了,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误认为横向不受力,其实在立体斜面上的时候,沿斜面方向、垂直斜面方向以及横向平行斜面的方向都是可以受力的。

由于问孙老师这道题的人很多,老师第二天课上便重点进行了讲解。并且举出了一些相似的例题,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后来孙老师发现,由于李老师讲的太快导致我们基础不牢,她便重新为我们梳理了一遍知识点。

慢慢地,南亦也习惯了孙老师。但是这时,又来了一位孙老师。由于高三突然将重点班拆成了两个班,我们语文老师突然又增加了一个需要教的班级,因此她放弃了我们转而去教高三。我们也理解老师的无奈,那时我们讲到《赤壁赋》:“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谁来教?难说,因为我们班是最好的班级,教我们会有很大的压力,而且会少很多休息时间。最后学校安排文科班的语文老师来教我们,新的语文老师也姓孙。现在我们有两个孙老师。文科班比较安静,上课时学生们几乎一言不发,我们班比较活跃,偶尔老师提问时我们也会因为一些答案大笑开怀。上一个语文老师已经习惯我们的吵闹,而且因为她教的另一个班也是理科班,那个班的同学上课时也和我们一样活跃,她便从来不会说什么。但是新的老师并不习惯,因为文科班上课很安静。她说让我们安静点,不要太聒噪了。我们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我望向南亦,他也再次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

慢慢地,我们没有之前那么放肆,老师也习惯了我们的吵闹。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还是和以前一样,课间和南亦一起散步,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坐在南亦的旁边骚扰他,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听半节课,看半节课他。可是,两次的月考他的成绩都不理想,我已经看到了未来,可是却无能为力,我没办法帮他考,也没办法让他考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