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空间中独立的直线,随着时间不断延伸,直到到死亡,我们也何其有幸在时间的长河中短暂相交,创造出属于我们自己的故事。可惜的是,相交后终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距离越来越远……

现实中的人,纵使可以创造出小说一样的故事,也无法撼动那残酷的现实,更无法改变早已注定的结局。

我出生在一个县城,小学时我是讨好型人格,由于害怕孤独,总是去讨好小团体的“团长”,可是因为有时候总和“团长”关系不和,便被小团体孤立。那时我也只是一个孩子,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听他的来孤立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话那么重要;我不明白……可是,一个孩子能想通什么呢?但是好在女生不会孤立我,于是我有时候会常常和女生一起玩。慢慢地,出于孩子对比自己优秀的人的敬佩,我喜欢上其中一名女生。但是没有结果,初中时,她和曾经孤立我的小团体里面的一个人在一起了,我当时不知道的是我会和那个男生做十二年同学,这个同学,在我的故事里就称作暮归歌。

到了初中,我比小学稍微成熟了一些,也喜欢上了动漫,和除了初中同班的小学同学以外的小学同学也不再联系,因为小学和女生玩得多,所以和女生聊得稍微来一点。当时喜欢的女生也给我起名“妇女之友”,后来慢慢参透了小学所谓喜欢的缘由,也便不再喜欢。成长或许总伴随着痛苦,我的初中也比小学更加痛苦。初中的时候,早读有默写任务,负责批阅的是每行的组长。当然,如果与组长关系好的话,自然会让你自己核对完后再批阅为全对,这样既可以避免罚抄,也避免了挨打。但是经过一次换座后,我分到了当时班长的小组,她一开始只准女生抄课本,不准男生抄,我们便表达了不满。后来吵了一段时间后,我们班男生和女生达成了一致,大家都可以抄。因为我是最先出头的,所以我那段时间和班里女生关系不好,和她的关系也僵了一段时间。

中学时代自然少不了周末和班里同性朋友一块出去玩,但是我不喜欢和我们班的男生一起玩,他们出去玩的时候总是喜欢互相拍照,然后做一些侮辱性表情包。我由于本身不是很好看,而且拍照时表情很差,一直有容貌焦虑,很讨厌拍照,所以最后和班里男生关系也很不好。但是我还无法享受孤独,总需要和同学出去玩,我便和隔壁班的同学一起出去玩。在自己班里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有时寂寞难耐,就自己玩游戏缓解情绪,有时会和网友聊天,觉得很舒服。

初二的时候,疫情到来了,那年寒冷的风带来了疫情,大地变得越来越冷,我的心也随之变冷。那是疫情初到那年的春季开学,疫情带给了我们第一次网课。可是初中学生怎么会认真听网课呢?于是一个同学便建了一个QQ小群,我们在小群里谈天说地,吐槽老师、吐槽课程、约游戏……我曾以为有了可以陪我玩的朋友,可是我错了。由于大陆的性教育差到极致,学生大多是从不正规的途径了解性知识。而这自然也作为我们小群的聊天内容。偶然的机会,我在别的群看到了一些“小故事”的动图,我和他们说,他们鼓动我发,于是我就将动图的压缩包发在了群里。我曾以为大家都是“朋友”,这都无所谓。但是我想错了。其中有一个人将聊天记录截图,把图发在群里问我“你信不信我把这张截图发给班主任?”我当然不信,但是我太傻了,明明他只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威严”,想借此吓唬一下我,我只要乖乖说害怕求饶就好了,但是我没有,我小学的“倔”还没有被磨平,我说:“我才不信。”

过了两分钟他又往群里发了张截图,截图内容是他和“班主任”的聊天记录,他把截图发给了“班主任”向“班主任”告状,而“班主任”和他说要在下节课(当时下一节课就是班主任的课)训我。我承认,这是我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刻,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对着电脑发抖的那一刻。我迅速撤回了那个压缩包,我在群里歇斯底里地骂他们,我不断地敲下键盘,屏幕上源源不断地显示出恶毒的言语。我好想发语音,我好想当面骂他们,我好想喊出来!我不能喊,因为我家长在外面,我一旦喊就会被听到。我不能哭,因为我家长在外面,我哭了就会被看到。我浑身发抖,生气、害怕、失望交织在一起,“人类真是不可信任的生物”“我们明明玩得这么好,为什么他们还会做这种事?”。他们还在群里说:“他这会儿是不是站在窗户前面准备跳楼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想。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窗户,又回头看了一眼电脑,或许人在精神活跃度到达一个临界点之后就会突然变得冷静,那时我突然变得非常冷静,然后产生了一种想法:“我已经毁灭了,你们还想全身而退吗?不会的,我会把你们都干掉,然后我再自杀。我不行的话,绝对不会让你们好到哪里去。”

就在那些场景浮现在我眼前,我冷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时,一条私信打断了我,是群主,也是小学时候带头孤立我的“团长”,他让我把那个压缩包再给他发一次,我对着屏幕苦笑,我敲下键盘,“你们已经和我们班主任告状了,我凭什么给你发,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他和我说:“图里的‘班主任’不是班主任,是暮归歌假扮的。”我赶紧点开了微信,发现暮归歌真的把名字和头像换成了“班主任”同款。我又一阵苦笑,因为那时,暮归歌和我已经同班八年了,我也很清楚,他如果中考不去市里的话我们会做十二年同学。八年的同学,就和别人一起对我做这种事。而最后告诉我真相的人,还是小学时带头孤立我的人,而且原因竟然不是觉得我难受才告诉我,而是自己太想看那张图了。我笑了,“讽刺!太讽刺了!曾经孤立我的人竟然因为如此荒谬的原因拉住我!从来没人想过我的感受。朋友?笑话,他们没有拿我当朋友,只是把我当成好欺负的乐子罢了。我们只是在一起读书的同学罢了,我从来没有朋友。”

我们班主任最终也不知道这件事,但是这件事在我的心中留下了巨大的伤口,我变得孤独,也不再信任任何人。我觉得人类都是不可以信任的,我不会再给别人留下任何话柄,也不会给别人留下任何“证据”了。从此,我和网友聊天变得越来越多,也不再和他们出去玩。初三的某一天我刚刚回到家,我的妈妈和我说“你们班主任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还没说下一句,我想起网课时发生的事,心头一颤,开始微微发抖,那时的“玩笑”已经刻在了我的骨子里,我开始害怕老师突然找我。我的心已经死了。我强装镇定地问:“怎么了?她和你说什么了?”妈妈说:“她说你英语太差了,想给你补补课,不收钱,说今天跑操的时候会找你。”

我不再相信任何人,决不能留下把柄。我并不会表现出对同学的不信任,但是说话会更加谨慎。

网课结束后,我的同桌便和她男友在一起了,他们十分恩爱,每天都抱在一起,有时还会亲吻。因为我坐在靠窗的座位,所以我常常注视他们。渐渐地,他们便不再是普通的拥抱,女生蹲在地上,男生坐在座位上,女生会把头躺在男生的腿上。

因为老师分配原因,我们和隔壁班老师重叠度比较高,所以老师有时会讲一些隔壁班的趣事,我便听说了游喜雨,当然,因为我数学成绩优异,她也听过我。地生会考之后,我们在门口相遇,因为得知她嫂子是我们前生物老师,我便询问能否将微信推给我,她同意了,于是我们便在自己的准考证号上写下对方的微信,后来又加了QQ,因为我们两个回家会有一段道路是重叠的,所以有时会遇到。有时候跟她聊天时,感觉还不错,或许产生了喜欢的感觉,但是只有一两天,现在想来大概是错觉。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女生,或许她的性格更容易和男生处成哥们,但是有的人却会将兄弟情当作爱情。

时间慢慢来到了初三,有一天物理老师要上公开课,由于有小组讨论环节,我和她便把桌子面对面对了起来。下课后,老师们都去开会了,我由于语文作业没写,就坐在座位上抄作业,这时他的男友来了。他们两个坐在她的座位上开始亲,我调侃:“怎么不亲嘴?”,于是他俩开始接吻,我又调侃:“不伸舌头吗?”,于是他们伸出了舌头继续热吻。他们前面是我,身后是墙,自然不怕老师看到。我见怪不怪,而且由于下午的语文课,如果作业没做完会被老师打得很惨,就算他们的舌头缠在一起,我也不再理会,继续抄着作业。但是我的心中并非一点想法都没有,我,竟然产生了羡慕,并不是羡慕云雨之欢,而是羡慕,他们对彼此的爱如此火热。我开始希望有一个人来拉我一把,因为我一直一直很孤独很痛苦。

那段时间我总是和暮归歌和弓十七一起回家,因为初三的时候,已经是我们同学第九年。我们三个一起值日,他们两个有时一同捉弄我。有一次,我因为一些事回到班里的时候比较晚了,暮归歌又把我的水瓶藏了起来,因为这不是第一次,我便破口大骂,拿起老师的教棍(其实是一根塑料水管),追着他打,这时弓十七又趁我不注意把我的书包藏了起来,我便追着弓十七打。弓十七生气了,拿起拖布向我扔来,我被打中了嘴角。只记得当时因为肾上腺素的原因,只感觉麻,并不觉得疼,又因为没有镜子,只是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嘴,然后把带有我血的水咽了下去。

妈妈见到我后,很着急,马上带着我去了医院,那天本是他们同事聚餐,因为我也没吃上一口饭。最后缝了几针,或许是激素原因,我只记得我那时很冷静,就像看透了世间的一切真理一样,没有对缝针的害怕,也没有因受伤而愤怒,只是理智地在思考。弓十七很羞愧,弓十七的父母也来了,向我道歉,说着以后怎么怎么赔偿我什么的。因为考虑到我们两家家长关系一直很好,弓十七的父亲会是我们高中班主任,我和弓十七也还会再当三年同学,我便说:“没事,没事,只是缝几针而已,小打小闹。不用赔什么,反正最后肯定是十二年同学。”

我明白了,如果要打人或者被打,那就要抱着杀人的觉悟才可以啊,如果迷茫就不要出手。

最终我拆线后弓十七的父母请我们一家吃了一顿涮羊肉,我也并未因此怪罪弓十七,因为他脾气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能因为这件事让他懂一点道理从而学会少说少做,也是好的,毕竟我们时间还长。

这些事后我便比之前更多地在网上聊天,因为我对现实中遇到的大部分人已经失去了希望,我和除了高中同班的初中同学以外的同学也不再联系。我明白了,友谊都是阶段性的,在分开后除非遇见,不然不会联系,现实中大家的存在逐渐对我无所谓了,我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对现实中的人产生期待。而网友好啊,网友不会欺负我,大家都很友好,不会因为游戏玩得烂而开骂,也不会对你的现实造成危害。可以很开心地和大家相处,也可以诉说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在群里聊天时,曾偶然遇到了一个女生,就叫佩罗娜吧,聊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她既纯洁又纯粹,像是一张白纸,我便产生了想保护她的念头,那时我初三,她初二,她陪我度过了初三最累的一段时光,我也渐渐喜欢上了她。中考暑假有一天,群里的男生说她是海王,她来找我,我犹豫了,因为初二的事情,已经让我不再相信别人,也不再相信自己。最终我并没有得到她,别人得到了,很痛。后面有时她痛心时会来找我倾诉,我也会帮她解决,我们都很懂彼此。但是因为她有对象,我不便与她多说。后面聊天频率渐渐少了。

后来到了高中,我因为这件事一直后悔,但是因为她已经有了男友,我便不能再去和她聊很多,但是仍旧后悔并且痛苦。

一定要把握住机会,一定要相信自己的感觉。

那段时间,我看了老版的《EVA》,我发现我和碇真嗣好像好像。我多么希望有属于我的渚薰来拉我一把。可是终究没有,我只能自己默默痛苦。

中考后我就离开家乡出省旅游,回程时选择了飞机,好巧不巧,那天飞机突然晚点了,我们本来是下午的飞机,晚上七点之前就会到达目的地。结果一直等到了七点多才出发,到达目的地已经接近十二点。打开手机后,看到了弓十七给我发的消息:“咱们出分了,你考了多少?”我在飞机上查了分数,还不错,不过中考分数对我没有那么重要,我也没有再看。只是和他们聊到了深夜。

人生总是站在分岔路,中考的报考季是人生的第一个分岔路口,暮归歌的对象初二时就转学到了市里读书,他也想报到市里的学校追寻爱情,我和弓十七请他吃了顿涮羊肉,我们冷静地给他分析,他去市里并不会有更好的条件,最后他便决定留下,我们便做了十二年同学。但是这或许是出于客观条件考虑,而不是我们过去九年的感情。

游喜雨也和我说在犹豫,说舍不得我们。最后,她也留在本地高中。

命运使我们相遇,命运不让我们分离。

我决定高中不再喜欢任何人,也不再恋爱,只是一心学习,迎接高考。

我的高中就这样到来了……